What the I Ching Is, and How It Is Read

「易经」这个名字下面装着的东西，比大多数人以为的要具体，也要少。

它由两部分组成

第一部分是经：六十四个卦，每卦一条卦辞、六条爻辞。加起来是六十四条卦辞和三百八十四条爻辞。此外乾卦另有「用九」、坤卦另有「用六」各一条，所以爻题实际是 386 条，而不是常见的 384——这两条只属于纯阳与纯阴的那两卦，其余六十二卦没有。全书篇幅并不长，语言极简，很多句子只有四五个字。这部分成书很早，语言是先秦的，读起来相当费劲。

第二部分是传，也叫十翼：《彖传》《象传》《文言》《系辞》《说卦》《序卦》《杂卦》等篇。它们是对经的解释和引申，成书晚得多，语言也顺得多。今天大家最熟悉的几句——「天行健，君子以自强不息」「地势坤，君子以厚德载物」——都出自《象传》，属于传而不属于经。

「易经」有时指经，有时指经加传，看语境。这是阅读时最常见的一处混淆。

易经和周易的关系

古书里提到过三种易：《连山》《归藏》《周易》。前两种早已失传，只剩零星记载，今天能读到的只有《周易》。

所以在实际使用中，「易经」和「周易」指的是同一本书，前者偏经典的称呼，后者偏书名。搜索时两个词都通用，本站的六十四卦页面用的也是同一套文本。

六十四卦是怎么来的

一条爻只有阴阳两种。三条爻叠起来有八种组合，就是八卦：乾、坤、震、坎、艮、巽、兑、离。两个三爻卦上下相叠，八乘八，得到六十四种，就是六十四卦。

这套结构是完全穷尽的——六爻两态一共就是六十四种，一种不多，一种不少。每一卦有一个名字（如乾、坤、屯、蒙），另有一个按上下卦叫的名字（如水雷屯、山火贲）。

六十四卦的排列顺序称为「卦序」，通行本以乾坤开头、以既济未济结尾。相邻两卦之间多半有倒置或取反的关系。

它被用在两件事上

一是当解释系统读。六十四卦被看作六十四种典型处境：初生之难、鼎盛之后、僵持不下、由繁入简。读它的人未必起卦，只是把这些处境当成分析工具。历代注家、宋明理学、乃至近代的许多解读，走的都是这条路。

二是当占卜方法用。起卦得到一个卦和若干变爻，读对应的爻辞。这条路更古老，也是「算卦」这个说法的来源。具体步骤见如何起卦与查卦。

两种用法共用同一批文本，但期待完全不同。分不清这一点，是初学时最容易走岔的地方。

读它的时候要知道的三件事

第一，原文极简，注解极多。 一条爻辞四五个字，历代解释可以差出很远。任何一种白话翻译都已经是一次选择，包括本站的。

第二，吉凶断语不是结论。 经文里的「吉」「凶」「无咎」「吝」「悔」各有分寸：「无咎」是没有过错而已，「吝」是把路走窄了的遗憾，两者都不是简单的好坏。

第三，它不预测结果。 易经给的是处境的判断和应对的分寸，不是事情会怎样的答案。把它当成预测工具来验证准不准，等于在用一套它没有承诺的标准评价它。

从哪里开始

如果目的是读懂，建议从乾、坤两卦入手——乾为天与坤为地是六十四卦里唯一的一对纯卦，其余六十二卦的读法都建立在它们建立的框架上。之后可以看地天泰与地山谦，前者讲顺境如何转折，后者是全书唯一六爻皆吉的一卦。

如果目的是起卦来用，先看如何起卦与查卦，再看如何解卦。

全部六十四卦的入口在六十四卦总表。

十翼是哪十篇

《易传》又称「十翼」，意思是辅助《易经》飞起来的十只翅膀。它由七种、共十篇文字组成：

七种加起来正好十篇。日常读卦时用得最多的是彖传和象传——它们直接附在每一卦下面，是理解卦辞的第一层依据。

作者与年代：可考的部分和传说的部分

传统说法是「人更三圣，世历三古」：伏羲画八卦，文王演六十四卦并作卦辞，孔子作十翼。

这个说法需要分开看。卦爻辞的形成年代较早，而《易传》明显晚出——它的语言和思想与卦爻辞有明显差距，学界普遍认为出自战国时期，非一人一时之作，托名孔子。伏羲画卦则属于传说，没有可考的依据。

为什么值得说清楚？因为它直接影响读法：卦爻辞和《易传》不是同一层文本。《易传》是最早的一批注解，权威、重要，但它是「解释」而不是「原文」。后世很多被当成《易经》本义的说法，其实来自《易传》甚至更晚的注家。

读的时候把这两层分开，很多看似矛盾的地方就不再矛盾了——那是不同时代的人在说话。

它不是一本预测的书，也不只是一本哲学书

关于《易经》是什么，有两种常见的简化说法，都不完整。

说它是预测的书，忽略了卦爻辞的实际写法。爻辞描述的多是处境与分寸——「潜龙勿用」讲的是时机未到该收着，不是预告某件事会发生。全书极少给出具体事件。

说它是纯粹的哲学书，则忽略了它的来历。卦爻辞本来就是占筮的记录与判断用语，「吉」「凶」「无咎」这类断语贯穿全书，这不是哲学著作的写法。

比较接近实情的说法是：它是一套用来描述处境的符号系统，附带一批从占筮中沉淀下来的判断语，后来被《易传》接上了一层义理。 三层都在，取哪一层看你为什么读它。

换句话说，问「《易经》到底是什么」，答案取决于问的人打算拿它做什么。这三层从一开始就叠在一起，没有哪一层是后来附加上去的杂质。